◇ 第93章 有話好好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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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夢勳有所察覺,他握住明霆的手,不假思索道:“我很早就說過,我不會離開你的,你也不要把我賣給任何人。”
明霆是個很喜歡問“為什麽”的人,他的好奇心大過天,萬事都要刨根問底,他一度對周夢勳對于自己的感情都存在着極大的疑惑。
為什麽喜歡自己?喜歡自己什麽?
周夢勳很難說清楚,也從未給過明霆具體的答案,好像這個人生來就是要愛明霆的,像是魚必須活在水裏,植物必須生長在陽光之下,地球總要朝着一個方向轉。感情一事無非化學或哲學,可惜這些都是明霆學不明白的科目。
“好,那我問你。”明霆語氣沉澱,當久了話事人,他自然而然可以做出超越自己年齡限制的穩重姿态,隐隐有幾分氣勢,“你怎麽看待陳瞳現在對賽車的調教方向。”他直截了當,周夢勳猝不及防,不過他們都有心理準備,知道這是無法回避的問題。周夢勳說道:“站在任何一方的角度看都是難以調和的,我只能說,我之所以允許她這麽做,有很大一方面是我好奇她會把賽車做成什麽樣子。”
明霆擰眉,等周夢勳細講。
“我知道那很危險,但有時候,我無法抗拒那種‘危險’的誘惑。明霆,你懂那種感覺嗎?”
周夢勳正在描述一種極限運動愛好者都會有的心路歷程。喜歡刺激,無畏挑戰是他們的天性,這種天性存不存在阈值。有人的把車開到每小時一百八十公裏會覺得控制不住,但對于車手而言,開到兩三百公裏都是家常便飯,“速度”在他們眼中會變慢,變得索然無味。一旦進入到這種瓶頸狀态,他們就需要更多的刺激來激勵自己。
其他極限運動亦是如此,去攀爬最高的山峰,去潛入最深的海底,去挑戰最極端的生存環境。“競技”一詞永遠追求的是更快、更高或者更強,精神的滿足并非來自于勝利,觸及死亡一刻的快感才是至高無上的。
這是一種無法解除的“瘾症”。這也是為何許多職業選手退役後仍舊會去嘗試其他的極限挑戰,最後死于非命。
“……我當然知道。”明霆嘆氣,“你有跟哈維爾講講過這些嗎?”
“沒有。他是我的老師,很關心我,一定不會希望我在這樣的狀态下去做危險的嘗試,甚至在他的概念中,我應該離開銳鋒才對。我說過,我不會離開的。但是我很矛盾。原來我什麽都不怕,摔得多慘都沒有感覺,一門心思只想贏,站在世界之巅,這樣我就能……算了。但是現在,我會猶豫,有時候會想值不值得自己去拼。上一站比賽裏我本可以再試試,但是我沒有把握,于是判斷保持名次才是最好的選擇。”說到此處,周夢勳盡顯慚愧之情,“我好像變得懦弱,變得怕死,死了就沒辦法跟你在一起了。”
見明霆沒有說話,周夢勳小心翼翼地問:“這樣的我,是不是會讓你覺得很沒用?”
“不是的!”明霆抓住周夢勳的手緊握,“我也變得優柔寡斷,有很多很難以抉擇的事啊!有很多我以為很簡單的事情,我都做不到!這并不是你一個人在苦惱的問題啊!”
周夢勳立即抱住了明霆,讓明霆激動的情緒在自己懷中安靜下來。他們約定想要一起變好,實際上都在戀愛的過程中陷入了逆境,産生無限的擔憂。明霆只是聽着周夢勳對自己講那些話的一刻時下定了某種決心。他問周夢勳:“那你會後悔麽?不只……是自己的選擇,還有跟我在一起這件事。”
周夢勳想都不想地搖頭。
“周夢勳,你三十歲了,你知道一個三十歲的男人的承諾意味着什麽。”明霆說道:“既然是這樣,那你要答應我,不論今後發生什麽,你都要按照自己堅持的想法走下去,不要受任何人的影響,哪怕是我。”
這對周夢勳來講是個難題,他的很多選擇一旦缺失“明霆”這個主語,都會變得陌生起來。
明霆繼續說:“陳瞳把一切都告訴我了,我舉棋不定,就像你說的,好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,站在各自的立場上大家又都沒有錯。而我的位置不能偏向任何一方,我知道我應該為了車隊好,可是我不想讓你委屈受傷。我怕你是因為我而求全,那樣我也很會讨厭自己。如果你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麽,那麽我也可以。”
“你想碰到極限,就不要害怕,我會一直在你身後!我會尊重你全部的選擇!我希望我是你抛開束縛一往無前的堅實後盾,而不是你的枷鎖!”
因為我很愛你,所以我會放手,不是推你離開我的身邊,而是讓你在有我的世界裏無所顧忌。
周夢勳把明霆抱得更緊,心中如洪水奔流。
明霆說,既然我們都想贏,那就一起啊。
還好是周末,否則明霆陪周夢勳玩了半宿決計起不來床。他賴在床上頭暈腦脹還不忘反思,明明劇情是很熱血的少年向,到最後怎麽就發展成了黃色的成人向?都說車手的世界只有車和手,但是在周夢勳這裏,此車可能非彼車。
一個保持着高強度競技狀态的男人的身體機能就像是獵犬,每天都需要大量的消耗才能讓它們安靜下來,否則就會拆家。周夢勳只要不比賽不訓練就是一個沒事乾的狀态,為此明霆能說什麽?他不知道周夢勳之前的日子是怎麽過的,他只知道自己現在的日子就像是睜眼閉眼就得被迫運動的社畜。
明霆不能縱容事情這麽發展下去,劉初陽勒令他去體檢,給他列了體檢前的注意事項,其中一個就是注意休息,不要過度勞累,他現在哪樣都不沾。還好體檢日是周夢勳離開的日子,目的地在南半球,車隊要提前出發,落地後留出足夠的休整适應時間。
早上老張開車陪自己送走周夢勳,完事兒轉道去體檢中心,劉初陽在門口等他。
“體檢而已,沒必要您老人家親自監督吧?”明霆轉着車鑰匙調侃。
劉初陽陰陽道:“喲,體檢而已,怎麽會有人三催四催都不到場呢?”
明霆不是怕別的,他是怕自己被檢查出來貨不對板,偌大的腦殼裏只有芝麻粒大的腦子,其餘都是水,那可怎麽辦?
“走走走,進去吧!”他扭頭對老張說:“張哥,你附近随便溜達溜達,完事兒我給你打電話。”
老張比了個OK的手勢。
劉初陽花明霆的錢可不心疼,給他預約了最豪華的體檢項目。尊貴的VIP客戶一進門就有滿臉笑意的護士迎接,從頭至尾一路引導,一項接着一項,體驗舒适,方便快捷。一想到普通醫院裏那菜市場一般的嘈雜環境,明霆覺得雖然生老病死對每一個人都是平等的,但是生老病死的過程,确實是有錢才能舒服一些。
他知道自己穿來之前的經驗閱歷并沒有參透這個簡單奧義,畢竟十幾歲的小鬼哪兒知道有錢人的世界是什麽樣?那麽,自己是在之後的時間裏領悟到,所以才更加賣命工作的嗎?
全程都有專人服務的情況下,即便再多的項目都能很快做完。由于早上是空腹來,檢查結束後,體檢中心為VIP客人準備了豐盛的午餐。明霆長這麽大第一次做如此花樣繁多的身體檢查,對這裏吃什麽飯十分好奇,就拉着劉初陽去餐廳一探究竟。
餐廳裝修高檔,滿布綠植,給人一種清新健康之感。自助就餐,一眼望過去菜色都很有賣相,肉類海鮮品類齊全。劉初陽随便拿了些點心後找地方坐,位置在綠枝掩映之中,她怕明霆找不到,特意打過招呼。明霆左看看右看看,鑽入食物的海洋,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的樣子。
劉初陽邊吃邊等,低頭看手機處理一些工作,忽然感覺面前有一片陰影,她以為是明霆回來,不耐煩地說:“你怎麽才……”一擡頭,看到了一張絕非明霆但熟悉的臉。
“真是你呀!”男人笑嘻嘻的,沒說幾個字,但聲音聽起來格外聒噪,一屁股坐在了劉初陽對面,一點都不見外。劉初陽臉色頓時顯得尴尬,說道:“啊,是。你……你來做什麽?”眼前的這個男人實在沒給她帶來什麽好的回憶,面對起來着實困難。
“來這裏還能乾嘛?不就是體檢嗎!”那男人輕輕搓弄自己的指甲,搔首弄姿,并且開始喋喋不休起來,“不過這裏是VIP區吧?普通的做下來都要上萬了,一般人可是搞不起的。你也是好起來啦?”
劉初陽很無語,她按捺住自己想要把盤子扣在這人頭上的沖動,冷笑道:“那你呢?最近混得怎麽樣?”
“還好啦,平時做做賬號,也是閑得沒事啦。”男人抛個媚眼,神秘兮兮說:“小齊賺很多,他不想讓我出去工作受苦的,你懂的。”他“哎呀”一聲,伸出手,把手腕上纏在一起的卡地亞LOVE手镯和梵克雅寶四葉草手鏈拆開,一副不耐煩的神情。
劉初陽只想吐。
“不說這些,你怎麽樣?畢業之後都沒聽到過你的消息,同學聚會你也不來。我聽其他人說你去了什麽……忘了什麽公司了,但是好像是做助理這種行政崗位呀!嗯……”男人做作地審視劉初陽,對她一身平凡普通的穿搭露出輕蔑的眼神,“怎麽感覺好像跟傳聞不大一樣?難道你是陪老板來的?我就說嘛一個毫無背景的鄉下土妞怎麽可能飛黃騰達那麽快,就算當初你在班上成績最好,可還不是……”
“這位是?”
劉初陽擡頭,聽到了如同救星一般的聲音!
明霆其實早回來了,只是劉初陽一直是低頭扶額的動作沒有注意到他。他站在側方位聽那個男人說話,雖然一句都沒聽懂,但是聾子都能聽出來他在欺負劉初陽。于是明霆冷下臉來直接打斷,那殺傷效果不容小觑。
“他是……”
“我是劉初陽同學呀,你是誰?”男人見到明霆後眼神一亮,眼神粘膩得好像一條蛆在腐肉上爬,惡心得明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。
明霆瞥了劉初陽一眼,結合現在的情況,他已經分析出了大致劇情,在劉初陽身邊一坐,面帶營業笑容,頗有禮貌地對這男的說:“噢!您是劉總同學呀?我是劉總的助理,您……”他的眼睛在對方和劉初陽之間盤旋,很明顯是讓劉初陽介紹一下的意思。
劉初陽裂開了,她是誰?她在哪兒?
不過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,問對方:“思宇,你之前說來着?沒工作是吧?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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